陈秀华，80岁，70年前，在日军的追杀中，10岁的陈秀华和母亲被子弹击中，陈秀华左手和臀部受伤，母亲则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起来。10年之后，陈秀华左手中的弹片才掉了出来。自己的惨痛遭遇，让陈秀华在日本举行的证言会上泣不成声，证言会不得不提前结束。

　　【龙虎网报道】“妈，妈，妈……”这是一个10岁女孩的呼唤，也是一个80岁老人的呼唤。

　　70年前，只有10岁的陈秀华面对日军的追杀，在荒凉的雪地里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是母亲没有来得及看她一眼就中枪倒在了血泊之中，匆匆走了；70年后，陈秀华在自家的院落中再一次回忆起那段非人的经历，和10岁时一样，她又一次大声喊出了人生第一个学会的词语：妈，妈……然后，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嘭嘭”两枪，母亲离开了我

　　陈秀华的家就在江宁汤山镇的一个小村子里，记者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低垂着头，一脸愁容。因为几乎完全失聪，陈秀华平时很少说话。女儿在她耳边费劲地喊话才转达了记者的来意。话未出口，老人的眼中就饱含了泪水。70年前的两声枪响，是陈秀华一生甩不掉的阴影。

　　事隔70年，老人仍然清楚地记得鬼子是在12月8日的早上闯进村子的，那时候，所有人都跑了，她的两个哥哥吓得丢下还没吃完的早饭就跑出了家门，10岁的陈秀华因为年纪小，依恋着妈妈，可是由于妈妈裹着小脚，跑不快，母女俩就这样慢慢地扶着跑着，爸爸双眼失明，没走，守着家。不知跑了多远，来到了一座大坝前，没路了，必须翻过一米多高的大埂，就在她们准备翻埂的时候，日军发现她们。“那个埂差不多有一人高，我爬不上去，妈就在下面托着我。”陈秀华比划着。

　　“嘭”的一声，陈秀华觉得手震了一下，鬼子开枪了。这一枪打中了她的左手，扭头一看，母亲的手也受伤了。“妈！”年幼的陈秀华喊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母亲能听到的最后一句呼唤。“别回头，快逃！”慌张中又是一声枪响，刚抬脚要越过去，陈秀华从高处跌落下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怎么也站不起来，而母亲最后的那句话还未落音。

　　陈秀华从血泊中坐起来，看见母亲头朝下趴在地上。原来鬼子的第二发子弹从母亲的后脖子正中穿过，又打中了陈秀华的臀部。“妈，妈，妈……她歪下去了，没气了！……”陈秀华看到了母亲后脖上鸡蛋般大小的弹孔，汩汩地流着血。悲痛让陈秀华再也说不下去了。

　　弹片居然留在肉里10年

　　陈秀华在母亲的尸首边呆了一天，腿上的棉裤被血染红了，地上的血也把土染红了。“母亲死的那天晚上下雪了，我看到雪一落地就红了…”直到天黑，父亲才闻讯赶到，把她接了回去。

　　直到20岁那年腊月，快过年了，喜欢吃瓜子的陈秀华在口袋里放了些瓜子，不时地掏出来吃，也许是伤口受到了粗布的多次摩擦，从肌肉里掉出来一块铁片，陈秀华这才知道，当年同时伤害她和母亲的那颗子弹弹片在她的身体里呆了整整10年。事后，陈秀华在被窝里偷偷掉了眼泪。采访中，这位老人一直把左手操在衣袋里，不愿意伸出来。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愿意看到那个伤疤。

　　她常喊着“妈妈”哭醒

　　为了生存，陈秀华在13岁时就嫁人了。婚后丈夫体贴并育有5个子女。可是家庭的和睦并没能为她减轻失去母亲带来的伤害。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不爱讲话，喜欢发呆，这是她怀念母亲的一种方式。睡梦中，她还常常含泪喊着“妈妈”醒来。

　　陈秀华在2005年底远赴日本，参加南京大屠杀68周年东京证言会。在证言会上，这位老人泣不成声，哭诉着自己的惨痛经历，由于伤心过度，证言会因此不得不提前结束，现场好多听众都落下了眼泪。记者从证言会的照片看到，老人在搀扶下作着报告。

　　陈秀华的女儿说：“一点点剩饭，她都不让我们倒，你看，她那件布丁摞布丁的衣服，硬是不让我扔，说，‘你们不晓得啊，那时哪有什么衣服穿，吃树根啊……”面对女儿的“不满”，老人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眼神呆呆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