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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守城战
news.longhoo.net  2007-11-30 15:34:51 推荐 评论 【 字号:

  一九三七年八一三上海战争爆发,我率所部第三十六师(约一万人)投入战斗,在江湾天宝路及大场一带与敌周旋了两个多月,无日不战,前后伤亡逾万。十月二十八日,奉命撤到苏州河南岸据守,战至十一月九日,又奉命向昆山方面撤退。到达昆山时,陈诚总部(陈诚那时担任前敌总指挥)已经撤走,那里只有一些找不到自己单位的小部队和失散的士兵。我得不到任何指示,便率部退往苏州。大约是十七日黄昏时到达苏州的。这个古城已是死一般的沉寂,街上店门紧闭,无一人。我走到电话局,和在无锡的顾祝同)顾那时任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负东战场指挥之责)接通了电话,他叫我迅即开到无锡去。当晚继续西行,于十九日正午到达无锡,即往见顾祝同。他告诉我,军委会命令第三十六师立即开南京,运输部队的车辆已通知铁路局准备,要我速往接洽。同时他对我说,这次撤退很仓促,许多部队弄得十分零乱,致不能按照预定计划占领阵地阻击日军的前进,苏州已于本日晨失陷,情况很紧迫云云。不久无锡、武进、宜兴等地相继陷敌,国民党军队毫无抵抗,敌军长驱直入,很快就进抵南京附近。

  这次撤退的混乱,在战史上是罕见的。以这样大的兵团,即不能进行有组织的逐次抵抗以迟滞敌军的行动,又无鲜明的撤退目标,造成各部队各自为政,拼命地向西撤。战场统帅部对许多部队都不明白其位置,遂使敌军如入无人之境。各级指挥人员没有适当的撤退部署,不能切实地掌握部队,当然要负丧师失地之责。但最主要的是蒋介石过分地希望依赖国际联盟和九国公约签字国对日本施加压力。以这样的主导思想来指导战争,所以弄得一败涂地。

  一守不守南京的争论

  我率残部三千余人于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到达南京,下午四时往见蒋介石。他这时住在中山门外四方城的一栋小平方厘,为的是避免敌机轰炸。我见他时,看出他的脸色憔悴苍白,情绪却是很紧张。他向我询问部队的实力情况及沿途缩减情形后,就说:“调你回来,是要你参加守卫南京的任务,归唐司令长官指挥。何部长尚在南京,需要补充的兵员武器器材等。可即向何部长报告。”我从蒋那里出来后,即到三牌楼军政部见何应钦,这时军政部绝大部分人员都已迁往武汉,仅有少数人员随何留京。这次一见面,何就对我说:“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经过五十年的努力,发展成为世界上头等强国,拥有现代化的陆海空军。而我国没有自己的工业,机枪大炮,都要从外国买来;国家内部不统一,民众又无组训,怎能从事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呢?”接着他对于在上海战场牺牲之大,损失之重,以及兵员物资等方面补充的困难,表示摇头叹惜。最后他将驻在芜湖的两个补充团约有四千多人拨给我师补充,要我迅即派人前往接收,同时拨发了一部分轻重机枪、步枪及通讯器材、工兵器材。我于二十三、二十四日先后会见了唐生智、白崇禧、张群、王俊(第一部次长)、钱大钧(蒋之侍从室主任)、萧自诚(蒋之秘书)等人,大体了解到关于守卫南京的会谈经过及计划。

  自敌军在金山卫登陆,上海战局急转直下之后,“守不守南京”成为当时军事上的中心问题。蒋介石于十七、十八两日曾三次邀集何应钦、白崇禧、唐生智、徐永昌、王俊、刘斐、谷正伦等人开会。大多数认为今后进入持久抗战的局面,从长远和全面的观点着想,应以保存力量为上,均主张在原则上不守南京,只用少数兵力——最多六个团到十二个团——作象征性的守,并曾拟议为四川刘湘部的两个师担任。唐生智独持异议,坚主死守。其理由认为南京是首都,也是孙中山先生陵墓所在,为国际观瞻所系;守南京方足以表现我们抗战的意志和决心,并可牵制敌军的兵力。由于意见分歧,在头两次会议上未作出决定。到十八日晚最后一次会议,蒋介石说:“南京是我国的首都,为国际观瞻所系,对全国人心也有重大影响,完全不守是不可以的。应较十二哥团的兵力酌量增加。”接着蒋介石就问:“守南京问题就这样决定,大家看谁来负责好?”当时都没有人做声,沉默了一会儿,唐生智自告奋勇说:“军人以身许国,当此危难之际,何能畏难以求苟安。”如果委员长还没有预定人来担任,我愿负此责任,誓与南京共存亡。”蒋恩大家的意见如何?何应钦说:“孟潇兄愿意担任是最适当没有了。”大家都无异议。蒋介石于十九日以手令特派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罗卓英、刘兴为副司令长干。唐生智于二十日视事,并发布告。但国民政府的正式命令至二十四日才发表,唐先视事后奉令,可想见当时南京的仓皇情况。张群也是不赞成守南京的。他认为没有守南京的条件,不可能长期固守。他另外还有一种见解,曾对我说:“如果我军自动退出南京,日军不是以武力攻占的。万一将来和谈时,它就不能以战胜者自居而对我进行要挟。”

  唐生智二十日就职后,立即组织司令部,设置于铁道部内。在十八日的会议上,大体决定了守卫南京的部队为桂永清的教导总队,第七十八军的第三十六师(我任军长并兼此师师长),五帝七十一军王敬阶的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第七十二军元良的第八十八师(孙兼师长),第二军团徐源泉所部丁治磐的第四十一师、徐继武的第四十八师,以及宪兵两个团、炮兵第八团的一个营和战防炮、高射炮、通信营等;共约七万人左右。长官部策定的守备计划,概要如下:

  (一)以第二军团在栖霞山、乌龙山地区占领阵地,联系乌龙山要塞炮台严密封锁长江,并竭力阻击铁路西进之敌。

  (二)以第三十六师在红山(大红山)、幕府山、下关、挹江门附近占领阵地,联系狮子山要塞,阻击来攻之敌。

  (三)以教导总队在紫金山、麒麟门、中山门一带占领阵地,拒极由京杭公路(宁杭公路)来犯之敌。

  (四)以第八十七师守备在光华门、红毛山及通济门营房一带。

  (五)以第八十八师守备雨花台、中华门一带。

  (六)其余部队为总预备队,位置于城内,担任治安的维护及防空等任务。

  唐生智于二十七日对新闻记者发表谈话,略谓:本人奉命保卫南京,至少有两事最有把握:第一,即本人及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于南京保卫战中;第二,此种牺牲定将使敌人付出莫大之代价。

  我依据长官部颁发的守备计划,于二十五日率部到达指定地区,给予各部队的命令要旨如下:

  师以协同友军固守南京之目的,决心于红山、猪头山、幕府山、下关、和平门、挹江门附近地区占领阵地,利用工事,联系要塞,主要以火力歼灭来犯之敌。

  重点:东正面指向红山,西正面指向下关附近。左右依托玄武湖与幕府山要塞。

  阵地工事——就原有永久工事为基础构筑。视情况予以加强,构成强固闭锁式或半闭锁式堡垒。利用前进阵地,警戒阵地韧强抵抗,消耗敌人,并掩护主阵地。

  师之骑兵连主力位于大水关,一位位于燕子矶,搜索敌情。受敌压迫时,由和平门退回预备队位置。

  一零八旅担任东正面红山、北固山的守备,右与教导纵队联系,左与一零六旅联系。

  一零六旅担任挹江门、和平门至晓庄师范学校一带的守备,右与一零八旅联系,左与宪兵团联系。

  同时划定了各部队的作战境地。师司令部位置于挹江门附近。

  在九月下旬,军事委员会发表我为第七十八军军长,但所指挥的部队实仅为第三十六师。自率残部三千余人到南京后,接收了补充兵约四千人,虽然有了七千多人的一个师,但大多数都是新入伍的,有的连枪都没有摸过,射击要领一点也不懂。部队开到阵地后,一面做工事,一面教涉及并做了些石灰堆,要新兵进行实弹射击。

  自上海占据形势逆转后,退却紊乱不堪。第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率所部第五十一师王耀武部、第五十八师冯圣法部,与战区长官司令部完全脱离关系,自苏州一直退到南京附近的句容、汤山一带。俞济时也是蒋介石的亲戚,曾充当蒋之侍从人员及警卫旅长多年。他到汤山后便来南京见蒋介石,蒋也没有责备他,就叫他率部参加守卫南京,京唐生智赋予这个军以守备淳化镇、牛首山一带的任务。这大约是十一月二十七日前后的事情。约再过了两三天,又有第六十六军军长叶肇率所部第一五九师谭邃部及第一零六师(叶肇自兼师长),第八十三军军人邓龙光率所部第一五四师巫剑雄部和第一五六师李江部(这两个军都是广东部队)子镇江退到句容、汤水镇(唐山镇)一带。京唐生智报告蒋介石核准,命叶、邓两军均参加保卫南京的任务。卫戍长官部令这两个军在汤水镇东西之线占领阵地,阻击沿京杭公路向北进犯之敌。这样就形成了以第二军团、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第七十四军守卫南京外围阵地,以第三十六师、教导总队、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守卫南京负廓阵地的两线配备态势。由于部队的残缺,新增加的这三个军合计实有兵力约为四万人左右。加上原有的,保卫南京的总兵力约为十一万多人。

  二德国大使陶德曼到南京的内幕

  截至十一月二十五日止,国民政府所属各机关都已迁徙到武汉或重庆去了。在八一三上海战争未爆发以前,南京人口约为一百万人,至此所剩仅三十余万人。蒋介石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或三十日)亲自带着唐生智、罗卓英、周斓(长官部参谋长),王敬久、孙元良、宋希濂、桂永清、邵百昌(江宁要塞司令)等人到紫金山、雨花台、狮子山炮台等处视察了南京的复廓阵地。政府的重心移至武汉去了,蒋介石在南京已经无事可做,为什么还不走呢?这是一个谜。在视察城区阵地完毕的那天,我问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委员长和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南京?”钱悄悄地对我说:“还要几天,德国大使陶德曼就要来京见委员长。”我觉得突然,就续问:“陶德曼这个时候到南京来干什么?”钱说“还不大清楚,可能是德国想来斡旋和平。”过了几天,我向蒋介石的侍从秘书萧自诚了解陶德曼来京的内幕。他告诉我:“陶德曼这次来京见委员长,是想由德国调停中日战争,他转达了日本所提停战条件六项:(一)承认伪满、内蒙独立;(二)扩大“何梅协定”,规定华为为不驻兵区域;(恩三)扩大“淞沪协定”非武装区;(四)中、日经济合作;(五)中、日共同防共;(六)根绝反日运动。委员长曾征询白崇禧、唐生智、顾祝同、徐永昌等人的意见,他们均表示可以接受。电商阎锡山,也表示赞同。委员长向陶德曼表示,可以将以上条件作谈判基础,但对日本不敢信任,日本说话可以不算数,德国是好朋友,要求德国须始终担任调人到底。”同时又对我说:“德国希望中国参加反共反苏阵线,自不愿中日间的战争演变为长期性的。日本对中国的政策亦不希望长期战争,它是采取逐次吞并的策略;因而和平谈判的可能性颇大。如果谈判,总需要一些时间,日均在这期间大约不会进攻南京。这样,我们可利用这个机会把部队整顿充实一下。”这虽是萧自诚的话,实际上就是蒋介石的想法。

  十二月四日晚八时,蒋介石到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召集师长以上的高级干部讲话,内容要点为:(一)抗战五个月来,虽然军事上是暂时的失败了,丧失了许多地方,但也给了日军以相当大的打击,使日军不能达到它速战速决的目的。(二)由于我国的英勇抗战,获得了国际上的同情和支援。(三)为什么要守南京呢?因为南京是我国的首都,又是总理陵墓所在,为国际观瞻所系,同时对国内人心的影响也很大,所以必须固守。(四)守南京可以牵制敌人兵力,而使其他部队得有喘息和整补的机会。(五)希望大家抱定决心,努力固守。现云南部队三个师装备齐全,兵力充足,又有作战经验,不久就可到达武汉。我将亲自筛另这个部队从皖南方面来解南京之围。(六)守卫南京是一个伟大而光荣的任务,大家要在唐司令长官指挥之下,同心同德,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克尽军人守土卫国的神圣职责。蒋介石讲话一个多钟头后,唐生智以悲壮的语调表示誓与南京共存亡。最后蒋嘱大家要“效法唐长官的决心和精神。服从唐长官的指挥,努力完成任务。”会后,蒋介石便乘飞机离开了南京。

  三敌军三路进攻势如破竹

  自敌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占领无锡后,即策定分三路进攻南京的计划。东路沿沪宁路进袭镇江后即向南京进犯,中路沿宜兴、溧阳、句容,直犯南京;西路则先趋广德京宣城攻芜湖,截断我南京守军的退路。东路之敌陷镇江后以一部沿铁路西进,于十二月七日与我栖霞山守军第四十一师接触。东路敌军主力沿杭公路西犯句容,于十二月四日攻陷;至六日,句容之敌北犯汤水镇,与我第六十六军发生激战。中路之敌自陷宜兴后,即沿京杭国道继续北犯,先后进陷溧阳、溧水,于十二月六日进抵淳化镇,与我第五十一师发生吉安。西路之敌自陷广德后,即继续前进,向郎溪进犯,在七里店、陆家铺、长乐铺等处,利用水道,以小汽艇前进,占领郎溪,于十二月六日渡丹阳湖南案,威胁我芜湖后方。同时,一部敌军,由十里岗越南漪湖之西陈村、双塘店进犯宣城;七日,敌军用战车冲入城内,遂陷宣城,旋犯湾止镇。八日,敌军之第十八师团及伪满军于芷山旅猛犯芜湖,国民党守军及行政专员、县长等均弃城而去;敌军进城后,屠杀我市民二千余人于金边。至十一日,南京与芜湖间之当涂,亦被敌军占领。至十二月八日我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部队在汤水镇东西之先线遭受敌军重大压力,放弃该地,转移至城郊紫金山东北地区;同时,我第七十四军退出淳化镇、大胜关一带,并在大胜关东北地区继续与敌激战,我第二军团两个师仍在栖霞山附近与敌军对恃。自六日以来,敌经常以大批飞机轰炸城内及城廓附近各要点。

  十二月九日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发布命令,要旨如下:(一)敌军已迫近南京,我军目下占领的复廓阵地,为固守南京之最后战线。各部队官兵应以与阵地共存亡之决心,尽力固守,决不许轻弃寸土,动摇全军。若有不尊命令,擅自后移者,定遵委座命令按连坐法从安办理。(二)各军所有船只,一律交本部运输司令部负责保管,不准私自扣留;着派第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负责指挥沿江宪警,严禁部队散兵私自乘船渡江,违者即行拘捕严办,倘敢抗拒,准以武力制止。

  十二月九日敌围攻南京城更为逼近。我第七十四军在大胜关、牛首山一线被敌军攻破,节节后退,被迫转移至水西门附近担当守备;旋敌军追至,即在水西门外之上河镇(上新河)一带与敌发生激战。栖霞山被敌军攻占,我第四十一师退至和尚桥附近与第四十八师协力在该地一带占领阵地。淳化镇之敌军主力,陷高桥门、七桥瓮,遂沿大路向光华门进攻;另一部占领同济门外的营房,并向通济门进攻。沿京杭国道由汤山向南京进攻之敌,于九日向我教导总队守备的老虎洞、体育场、马群、孝陵卫西南一带高地(恩这是前进阵地)展开攻击,我守军受敌军的攻势压迫,于当晚放弃了这条前进阵地,退守子第二峰、麟阁寺、西山之主阵地。十日,敌围攻南京复廓阵地甚为猛烈,午后敌军一部突入光华门外廓,京教导总队与第八十七师协力反攻,至黄昏始恢复。十一日,全线都在激战,我守军增援城防,并做巷战准备。十二日,敌军第六师团主力猛攻中华门外重要据点雨花台,守军第八十八师伤亡惨重,雨花台陷落。敌军迅即以重炮向中华门轰击,同时地以一部分炮火向城内新街口、中山东路等处射击,有许多建筑物毁,震裂声振动全城;有三处起大火,黑烟冲霄汉。自雨花台陷落后,第八十八师全部守备中华门,受敌军重炮的轰击,敌步、工兵逼近城垣。第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率所部二千余人向下关方面退却,企图过江。唐生智得悉,命我负责堵阻。我当力劝孙元良不可这样擅自行动。孙为情势所迫,乃又率所部回中华门附近。敌军第十六师团主力于十二日拂晓猛攻教导总队在中山门外的主阵地带,中山陵园、遗族学校、吴王坟一带激战甚烈;至午后阵地多处被突破,敌军逼近中山门,但紫金山主峰尚在我军固守中。敌军另一旅团本日上午突破我第四十一师、第四十八师在和尚桥附近的阵地,占领杨坊山、银孔山一带,继续向乌龙山要塞进攻,并有一部分向西窜犯。另有敌军一部占领江心洲等处,其主力与我第七十四军在上河镇及水西门附近发生激战。围攻南京之敌为第六、第九、第十二师团及第五师团之第九旅团。十二日敌军对南京城的攻击达最高潮。敌重炮猛轰中华门,有数处倒塌,敌步兵在其炮火掩护下蜂拥而上。守军第八十八师抵挡不住,撤离中华门。至此,南京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当战争将迫近南京时,曾有些人士及外国传教师等,倡议组织难民区。京卫戍司令长官部核准,划中山北路以北地区,即自新街口为起点至山西路止为难民区,区内约可容二十五万人。中华门花牌楼一带,原为居民聚居地区,尤以世世代代生长在南京的人及无力他徙的贫民,多半是住在这个地区里。十二日敌军猛攻中华门,这一地区落的炮弹颇多,许多房屋被毁,遂使这一带的居民发生恐慌,纷纷趋往安全区。当其奔走逃难之时,更高呼亲友,告以日军已冲入城内。而第八十八师及一些高射炮队等亦加入退却。至是,自中山东路起通往下关江边之马路上,拥挤不堪,纷纷争先梗塞于途。亦有急于奔逃,而将各物抛弃途中者。逃难中的居民及一部分兵,亦有迁入难民区者。总之,十二日下午形成了极端混乱的状态。

  四惨死同胞三十多万人

  十二日下午二时,卫戍司令长官部指示本师:(一)下关通浦口为我军后方唯一交通路,应竭力维持秩序,严禁部队官兵及散兵游勇麇集,以确保要点。(二)第七十四军在上河镇与敌激战,其后方交通应由汉西门与城内联络,禁止该军部对五通过三岔河退入下关。(三)着该师在挹江门至下关一带,立即施行戒严,禁止一切活动。至四时左右,第七十四军在三汊河搭浮桥,企图进入下关,京唐生智命本师予以制止。

  自十二日下午二时敌军攻占中华门。追山门外的战斗亦异常激烈。敌军猛攻乌龙山要塞,情况十分紧张。敌海军舰队正在乌龙山附近江面清扫鱼雷,排除航行障碍物;同时得知侵陷当涂之敌,已在该处渡过长江,向浦镇前进中。卫戍司令长官部认为情况异常严重,战局难以挽救,遂于下午五时召集师长以上将领开会。首先由唐生智简要地说明战况,并提出分路突围的计划,征求各主官的意见,大家均无异议。于是长官部参谋长周斓以印刷好了的命令发给每人一份,会议只史时二十分钟就散了。命令规定占领挹江门至幕府山一线的第三十六师,负责掩护长官公署及直属部队渡江后得继续渡江,其余部队一概不许渡江,按照长官部指定的方向——广德、宣城、芜湖间地区——突围。但除第六十六军军长叶肇,第八十三军军长邓龙光执行了这个命令,率所部绕过栖霞山附近敌军,穿过其间隙突围成功外,其余多拥向下关,企图觅船过江。这就造成了十二日晚间在挹江门下关一带的极度混乱。

  下关浦口间原有两艘渡轮,每次可载七八百人,往返一次约需时四十五分钟。那时下午五时就天黑了,早晨要到七时才天亮,即夜间有整整十四个小时可以航行(因白天敌机活动频繁,不敢开行)。如果卫戍司令长官部的运输机关能确实掌握这两艘渡轮,则至少可以运送三万人过江,谈到他们却让这两艘渡轮开往汉口去了。留存在下关江边的,只是几艘小火轮(最大的只有一百多匹马力)和约二三百只民船,这样多的人要过江去,而船只却这样的少,因而就发生了许多悲惨事件。长官部召集的会议散了后,唐生智等立即开始渡江,但各部队均不遵令突围。教导总队、第八七师、第八十八师、第七十四军及南京警察等,均沿中山路拥向下关,争先抢过挹江门,互不相让,并曾一度与守挹江门之第三十六师第二一二团部队发生冲突,秩序混乱达于极点。随之下关亦乱,船只既少,人人争渡,任意鸣枪。因载重过多,船至江中沉没者有之。许多官兵拆取店户门板,制造木筏,行至江中,因水势汹涌,不善驾驭,惨遭灭顶者数以千百计。哀号呼救之声,南北两岸闻之者,莫不叹伤感泣,真可谓极人世之至惨。

  十二日下午五时半我在长官部开会回师部后,即以电话令各部队严密戒备,掩护唐长官等渡江,至九时左右长官部人员已渡江完毕。我于九时三十分集合各部队长面授要旨:(一)军掩护长官部渡江后陆续渡江;(二)第一零六旅之第二一二团担任挹江门至下关一带的警戒,待命渡江;(三)第一零八旅留一部担任和平门、尧化门等地的警戒,待命渡江;(四)无任务之部队,本(十二)日晚十一时开始移动,至和记公司附近集合,归第一零八旅刘英旅长指挥;(五)各部队概由金川门出城,不准经过挹江门。我率师司令部人员及直属队于是日晚十二时到达和记公司附近,拥挤,第三十六师的部队多被冲乱,有些船亦被他们抢渡去了。至十三日晨八时止,本师渡江到了浦口的约为三千人,未能渡江者占半数以上。有第二一二团营长谢淑周因部队被冲散,又无船可渡,他和两个传达兵扎了一个木筏,三人坐其上,放之江中,随波逐流,顺江而下。行至乌龙山附近江面,被敌舰发现,用机枪扫射,有一传达兵中弹殒命,他们将之推入江中,继续漂流。一直流至扬州附近十二圩,才被船户发现救起,在一个乡村里换了衣服,步行至津浦铁路之张八岭车站始获归队。

  十二月十三日敌军入城后,纵兵放火,奸淫屠杀,将我无辜民众及失去抵抗力之徒手士兵,用绳索捆绑,每一百人或数百人连结一团,用机关枪扫射,或用汽油焚烧。据后来远东国际法庭对敌酋松井石根判决书调查证明:我军民被敌社杀或焚活埋者十九万余人,此外零星屠杀的尸体经收埋者十五万余具,总计我惨死同胞三十多万人!日军在城内以“杀人竞赛”取乐。被奸淫妇女少者才九岁,老者到七十六岁,有的奸后又被剖腹。实为现代战史上破天荒之残暴记录。

  宋希濂:作者当时系第七十八军军长兼第三十六师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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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肖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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